乙 那能销得了么？
甲 人们一喝，怎么这啤酒倒象是从饭店里倒出来的泔水。
乙 怎么样？让我说对了吧？后来呢？
甲 最后那啤酒厂就倒闭了。
乙 你那公司也该改名了。
甲 改成什么？
乙 宇宙飞天馊主意坏点子歪脑筋害人精联合有限公司。
甲 这能怪我么？如果他们不好大喜功，慷国家之慨，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么？要是他们家自己的东西能听我这样策划么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
乙 我还是说对了不是？
甲 我们公司不光能把有钱的给策划的没钱了，兴旺的给策划倒闭了，还能把根本没法来钱的也能给策划出钱来。
乙 那就该改成牛皮公司了。
甲 这几年不是兴个红色旅游么？有个国家级贫困县也相借点东风，上个什么项目，弄俩钱花花。可四大班子研究来研究去，都想不出什么辙来。就来找我。我派我的调查组实地考查一番，一下就想出点子来了。
乙 什么点子？
甲 八路军一个团在他们县的一个山头上驻扎过几天。
乙 那跟旅游有什么关系？
甲 关系大了。我找到主管领导，给他们来了个非常经典的策划。
乙 什么经典策划？
甲 在那个山头上建个八路军广场。
乙 就驻扎个几天有什么可看的？
甲 我让他们在山头上建了广场，命名为八路军广场。
乙 连个八路军的影子也没有，总不能让游客在广场上溜达吧？
甲 有项目呀。组建一个八路军歌舞团，招聘一帮女孩子，穿上三点式肚脐装，在广场上跳舞。
乙 八路军有这样的歌舞团么？
甲 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。你理解的是八路军的歌舞团，我策划的是歌颂八路军的歌舞团。简称八路军歌舞团。
乙 你这是偷梁换柱，浑水摸鱼。
甲 不管怎么说吧，还真迎来了不少游客。
乙 游客都有什么反应？
甲 年龄大的看了非常愤怒，说这哪儿是红色旅游，完全是糟蹋八路军的形象呐。
乙 说得对。
甲 年龄小的看了感受最深。他们都发出了由衷的感叹。
乙 感叹什么？
甲 真想违反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中的第七条。
乙 那不是诱导犯罪么？
甲 那阵风一过广场就彻底荒废了，有人在四周建起了围栏，养起了羊。
乙 那算什么生财之道，不是在浪费钱财么？
甲 把锅里的舀进碗里，总是要洒上一点的么。反正肥水也没有外流。
乙 你那块私田里恐怕流进去不少吧？
甲 这是商业秘密，不能对外人讲的。不是说上等人凭嘴，中等人凭纸，下等人凭死么？象我们这样凭嘴上功夫的上等人，收入就应该多一点。这叫多劳多得。
乙 你就不能积点美德么？给弱势群体也策划一下。也让他们摆脱贫困，免收费用。
甲 怎么没有？太多了。我们公司的经营理念就是一个字：水。
乙 什么是水理念？还整天惦记着你那啤酒喷泉呀？
甲 不不。古人不是说，上善若水么？水的理念就是善的理念。不是说积善者必有余庆，积不善者必有余殃。我们公司这么兴旺发达，就是因为多积了善举所致。
乙 怎么我听了半天就没有一样是善举呀。给死人找对象，把啤酒给策划成涮锅水，八路军广场给策划成羊圈。再让你这么策划下去，大象都能叫你给策划成屎克螂。
甲 你听我说么。下面一件事，不说是空前也可以说是绝后的善举。而且还不是我们团队搞的，是我一个人单独策划的。
乙 什么事？
甲 有一天我在街上散步，碰见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女孩，她拦住我，说她的钱包让小偷偷走了，家也回不去了，让我给她点钱好让她能回到家里去。
乙 你慷慨相助，出手相救？
甲 我让她自筹资金，自我解决。
乙 你的心是不是快发绿了？
甲 我是著名的策划师呀。我免费给她策划一个点子，不比给她多少钱好么？这叫智力扶贫。古人不是说授人以鱼，不如授人以渔么。
乙 这话还不等于没说？
甲 这俩yu不一样呀。第一个是我们常吃的那种鱼，第二个是鱼字加上三点水，是指钓鱼。给她一条能吃的鱼，不如教给她一个好的钓鱼的办法。
乙 都教了些什么好办法？
甲 我对她说，首先你是个女孩子，其次你年纪小，这就有两大优势。
乙 什么优势？
甲 小女孩子往往能让人产生怜香惜玉的心理；这叫性别优势。年纪小，人们又有了怜弱惜小的心理。这叫年龄优势。
乙 是啊，要是个秃小子，人们不仅不会给钱，还说还定会揣上几脚，怀疑总是被他老子赶出来，上网没钱到街上骗钱来了。
甲 我在商店里找了一块包装箱纸板，翻过来，用记号笔在上边写了两个大字：
乙 什么字？
甲 求助。
乙 你让她去乞讨呀？
甲 我在下面写道：我是外地来北京的一个小女孩，陪妈妈来看病的。我们母女俩不幸落到人贩子手里，我好容量逃了出来，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。我现在身无分文，乞求好心人给我一点回家的路费，好找到我的家人，去寻找被人贩子拐走了的我身患重病的妈妈。
乙 我听着都快落下眼泪来了。
甲 你说这充满悲情的求助能没有好心人出来相助么？这种没有一点资本，就能产生很大经济效应的点子，多少钱能买得来呢？
乙 那成本更大。
甲 没有呀。哪有成本？她一分钱也没给我呀，哪来的成本？
乙 这叫人格成本。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。
甲 我早明白了。你只不过说的是脸面和票面之间的关系。没有了票面，脸而再好也一文不值。
乙 你这叫邪门歪道。
甲 不管是歪门还是正门，反正这门好使。她跪在街上我给她做的道具后面，不到一上午就收入了三百块钱。一天下来就能收入七八百块，比我的收入都要高。
乙 你这叫教唆。
甲 教唆是教唆，但也不能算是教唆犯呀。周喻打黄盖，大家都愿意。谁也没强迫谁。不过，我可是吃大亏了。
乙 你吃了什么亏？
甲 我本来是为帮助一个女孩子出的点子。可全让别的女孩子给学走了。没过多久，街面上到处都有跪地求助的女孩子。全是我那点子的翻版。而且花样百出，比我的原始点子更加完美。内容也是五花八门，而且表演道具也是日趋完美。
乙 都有什么表现？
甲 有家里着了火把全家都烧成残废的；有父亲是聋子，母亲是瞎子，爷爷是瘸子，奶奶哑巴的；有卖血感染爱滋病的；喝奶喝出肾结石的；卖菜遭遇泥石流的；挖煤挖出毒瓦斯的，还有四川大地震的……
乙 啊？这不全是给政府脸上抹黑么？四川地震孤儿不光在各大城市疗养，还有送到外国去治疗的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