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村委会办公室,晚上,内。
田俊、岩水同岩扁还在商量解决村民吃水的问题。
岩扁:“田指导说的也是,我们汇报到乡政府,乡政府汇报到县政府,无非是政府派车给村民们送水,这确实要惊动很多领导、很多单位,动用很多人力。会给政府增添很多麻烦。”
田俊:“这么一点事情,本来我们村民自己去挖出一条沟,水就通了,可村民们都不愿去挖。说去说来,等靠要的思想太严重了。”
岩水:“确实是这种落后观念在作祟。但是,年年挖年年垮大家没信心,现在村民吃水、种田栽秧的问题等不得村民们思想观念的转变啊!”
22、天下第一树旁,陡坡,白天,焦阳下。
叶花头顶一根扁带,背上一只大竹筒,手里还拎着一只水桶吃力地上坡。
岩顶上前,“背那么多?”他接过水桶放下,又把竹筒从叶花背上卸下。
叶花喘气,擦汗“顶哥,叶条老人家的水没有了,今天一天都没有煮饭,又渴又饿,都快不行了!”
岩顶:“啊?我来拎。”
二人说着就往村子另一头走去。
23、院子,白天,外。
院子里,村民大会正在召开。
岩干:“田指导,你是大地方来的大知识分子,你就给大家出一个好主意吧!”
众村民:“对对对,请田指导给出个好主意!”
田俊:“年年挖每年垮确实不行,那就采取埋水泥管子将水沟接通了,再垮翻也不怕了。”
众村民:“好好好,果真是田指导有办法,太好了!”
岩水:“埋水泥管好是好了,可钱呢,咱们哪里有这份钱呀?大家都知道好,可谁知道我这当村长的肚子疼啊?”
田俊:“乡亲们,说好了,村上出工,我来找涵管。村长,你立刻组织人去挖出一个槽来。”
岩水:“哎呀小田,咱们村小学就给你添够了许多麻烦,组织捐款、捐物,购买电视机、音响设备、体育用品、书包、校服,……现在又让你去求爹爹、告爷爷的找钱买水泥管,我真的太为难你了!”
田俊:“别客气,村民们的吃水撒秧要紧。”
24、英赛村委会,晚上,内。
简陋的厨房里,田俊一边做饭,一边对着手机恳求:“喂、喂、喂,老哥,无论如何,你得帮帮我。”
手机里对方的声音:“哎呀兄弟,这种事你应该去找政府嘛,怎么会找朋友呢?”
田俊:“哎呀,两三万块钱,又是火烧眉毛的,你就先帮我一下不行吗?”
回音:“如果是你私用只要一句话,办公事不行!”接着就关了手机。
田俊一转身,却见一村民站在门口。
村民:“田指导,岩叫家两弟兄为争水喝打起架来了,村长怎么劝也劝不住!”
田俊:“哦?……我们走!”
他看了一眼灶台就转身出门。
25、村子里,晚上,外。
朦朦胧胧的村子里,田俊跟在那村民的后面快步走着,边走还边打手机:“老朋友,你就给我几吨水泥救救急吧!”
对方回音:“哎呀哥们,我只是副厂长,这样的事你等我明天向厂长汇报一下再答复你,好吗?”
田俊:“哎呀,等不得明天了!请你马上去找厂长说,然后就给我回话。”
回音已不太好听:“好、好、好,田大处长,我遵命。”
26、叶花家,下午,内。
叶花爹,50多岁,原来的村书记,他坐在藤篾凳子上咂烟。叶花妈在织布。
叶花爹:“按照我们佤族的习惯,如果男方爹妈不亲自向女方爹妈提亲,男女双方想要结婚就只有私奔一法。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回来,双方父母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补办提亲了事。叶花一定要跟岩顶好,那就叫她跟着岩顶到上海打工去吧!”
叶花妈:“不,叶花不能去打工!”
叶花爹:“跟着岩顶到上海打工有什么不好?两个人一个月可以攒下两千多块钱,一年不就有两万多啦!”
叶花妈:“收起你的如意算盘吧,我才不信呢。叶花就不能去!”
叶花爹:“我说你这个婆娘啊,真是头发长、见识短,什么都不懂!”
27、山腰,渠边,傍晚。
岩水、岩顶、田俊等约二、三十人正在一条水渠边洗脸洗脚洗锄头。
清清渠水从看似垮塌的泥土下流过。村民们边洗边快乐地喊:“水来了,水来了!。”
28、岩标家,晚上,内。
房间里灯光明亮,岩标爹、妈和叶青都围坐在火塘边,有说有笑。
岩标从外面回来,一进家就对着叶青说:“行了,送给你阿妈的东西已经送到了。明天打电话订票,咱们后天就返回上海去!”
岩标妈:“哎,标儿,你们都不要再去上海打工了。”
岩标大吃一惊:“什么?我们不能去打工挣钱啦?”
岩标爹:“嗯,你们都不要再去打工了。”
岩标:“为,为,为什么?”
叶青:“岩标哥,阿爹、阿妈刚才说了些话,我觉得在理。”
岩标:“什么话?”
岩标爹:“这两年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,你岳母也病得很沉重,你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,能放心吗?”
岩标:“不放心又怎么办?不打工挣钱,咋为你们老人治病、咋养老婆孩子?”
叶青:“打工挣钱固然好,父母生病了,我们早晚能在身边伺候也很重要呗。”
岩标:“叶青不去,我就一个人去!”
岩标爹:“不行,你,你也不能去!”
岩标很不耐烦:“我肚子饿了,要去干酒、干饭!”转身走出门去。
29、叶花家,傍晚,内。
一家人边吃饭边说话。
叶花爹咕了一口酒,放下酒杯:“哎呀叶花,我看你是中了田指导的毒了。老实告诉你,这样工作队、那样工作队,我见得多了!什么建设新农村,走走过场而已。到头来还是我喜欢的汉人几十年前说的那句话,30亩地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。你要同岩顶好、同他结婚,那就跟着他私奔到上海打工去吧!”
叶花妈:“这么乖巧孝顺的女儿,又担着全家的重担,硬逼着她去打工,你吃错药了吧?”
叶花爹提高嗓门:“你知道什么?……”
叶花紧接着:“爹,你也别多说了。再说都没有用,我说不去就不去!”
叶花爹将筷子一砸,大声地:“怎么爹说话就没有用了?!虽然这些年我不当村书记了,但这个家我还得当!”
叶花:“家是你当,我的事我做主!”
叶花爹更大声:“什么你做主,你既要同岩顶好,又不愿同他私奔,那就别想结婚!”
叶花妈放下碗筷,赌气地:“有话好好的说,大叫大嚷的整什么?”
叶花爹:”不要你插嘴!”
叶花:“你们别吵了好不好?真烦死了!”
叶花妈:“我姑娘不想去就不去!”
叶花爹:“你少给我罗罗嗦嗦的,我就是要她去打工,你要咋个整?”
叶花妈:“我就是不让姑娘去,你又咋个整?!”
叶花“啪”地放下碗筷,扭身跑出大门而去。首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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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岩顶家,晚上,内。
阿爹和阿妈还在争论岩顶的事。
阿爹:“你说叶花姑娘的这些好处我都知道,一点不错。”
阿妈:“那么照你的态度,只好让他们私奔了!”
阿爹:“私奔?不可能!想跑出去结了婚后回来,再逼着我去向人家提亲,这办不到!“
阿妈:“别人都行,为什么我家顶儿不行?“
阿爹:“别人是别人。岩顶是咱阿佤人的骄傲,他干什么都必须名正言顺!”
31、月亮树下,夜,外。
月光下,岩顶和叶花对站着。
岩顶:“花,你的心思我知道。我这次兴志勃勃地回来,就是要在佤山建设新农村,要大干一场的。我们俩一起到上海打工只是为了结婚,一结了婚就可以回来嘛!”
叶花:“不!我不私奔,要奔你自己去奔吧!”
岩顶:“那,那,那我们俩就只有分,分手了,……”
叶花立即地:“分手就分手!”
叶花说完就往山下跑去。远处山坡下一层层梯田已栽上秧苗在月光下波光粼粼。
岩顶:“花!花!花!”
叶花头也不回。
32、岩顶家,夜,内。
房间内,火塘边,岩顶爹咂了一阵烟后,把旱烟锅递给了岩顶妈。岩顶妈接过烟锅又接着“吧嗒吧嗒”地咂。都不说话,只有火苗烧水的声音伴随着一两声咳嗽。
岩顶焦急地来回走着,刚放下手机一会儿,又拿起打电话,手机里传来的,还是那句话——“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。”
岩顶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两只手不停地互相揉搓着。过了一会儿,又拿起手机写短信息,一边写一边念:“花,我故意吓唬你的,你可千万别误会了!请你别生气了。你能给我回一个电话吗?”
岩顶等了好一会儿,仍然没有回音,他将手机往桌子上一丢,仰身跌躺到床上去。
33、水库,白天,外。
四周的青山围着一个碧绿的水库,几只水鸟在水面上飞来飞去。湖光山色如诗如画。
水库边的一棵大树下,岩顶与田俊绕着树荫边走边谈。
岩顶:“指导员,你苦口婆心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,在上海,在江浙的农村,人家早就这样做了!哪像我们这里还是小农经济的老样子,一家一户守着几亩田,自己种粮种菜自己吃。什么大农业、高效农业、什么商品经济、什么规模化经营,大家都不懂,也听不进去。这怎么行呢?所以我这次回来,就是想改变这些落后的思想观念,学习发达地区搞新农村建设!”
田俊:“好,想得好,也说得好!我要的正是你这样思想和信念。但也不能急,转变观念得慢慢来。就像你刚才说的,你爹和叶花爹为一次打猎就结下了二十几年的疙瘩解不开一样。对他俩的民族脾气,我们只有慢慢说服和等待。不过请放心,我们总可以找到机会将他们这个疙瘩解开。叶花那里我很快就会给她说清楚,打消她对你的误会的”
34、饭店,白天,外。
一个宽敞的乡村饭店,田俊请岩顶、岩标吃饭。他们边喝边聊,气氛很活跃。
岩标端起酒杯:“田指导,你看中我在外面打工,有些新思想、新观念,劝我回乡参加新农村建设,可我坚持要外出打工,你还能请我喝酒,为我饯行。就为这一点,我也要借花献佛,再敬你一杯!来,干酒!”
田俊:“好,干酒!”
三个人举杯起立相碰,一饮而尽。
田俊:“不要紧,岩标兄弟执意要继续到上海打工也好,我祝你万事顺意!当然,我也要告诉你,你们都是佤山的孩子,根在佤山!”
田俊话音未落,叶花急匆匆地跑来拉起田俊的手说:“田指导,我种的30亩橡胶不知怎么啦,树叶上白乎乎的!”
叶花说着就掉下了眼泪来。
田俊:“叶花别急,走!咱们先去看看再说。”
35、 兴旺乡田心村委会,白天,外,内。
这是一格典型的傣族小院,院子中心的旗杆上,五星红旗迎风飘扬。
田俊开着自己的汽车进了大门,刚刹住车就跳了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进了村指导员陈忠简陋的房间,只见陈忠正在用口缸冲泡方便面。
田俊:“哎呀教授,打扰了!真对不起!”
陈忠立刻用一个大碗盖在口缸上,忙过来与田俊握手:“不要紧。县委李副书记已经给我们乡长打过电话,乡长也给我打电话了,咱们这就走!”
田俊:“不,教授,你还是把饭吃了吧!”
陈忠:“不行,救灾如救火呀!走!”
田俊端起口缸跟随陈忠出门,回身把门关上,二人急走向汽车。
36、 山上,白天,外。
橡胶园里,叶花、岩顶、田俊在陈忠的指导下给橡胶树喷洒硫磺粉。
陈忠:“叶花,这就是白粉病,现在天晴,喷硫磺粉就行,下雨就麻烦了。明年嫩叶长出后提前预防就不会长白粉了。”
37、岩标家,傍晚,内。
叶青的房间里,叶花刚一进门就热情地对坐在床边缝小衣裳的叶青道:“哎哟青姐,这么专心的缝小衣裳,是不是怀孕啦?”
叶青微笑地:“花妹,快来坐!是啊,岩标刚走几天,我就察觉自己怀孕了。你说巧不巧?”
叶花:“青姐,祝贺你!你生了孩子,就更应该留在家乡了!”
叶青:“留在家乡干什么,靠那几块山地就能发家致富?”
叶花:“能!当然也还要想其它办法啦。”
叶青:“想什么办法?”
叶花:“种橡胶啊,和我一起……”
叶青突然站起,拉起叶花就往外走:“哦,你不说,我都差点忘了!走,赶快从我家出去吧,别把灾星带到我家来!”
叶花刚要开口,叶青不容分说地几把就将叶花推出大门来。
38、 大门外,傍晚,外。
叶花:“青姐,你这是干什么呗?!”
叶青:“干什么,我正要问你呢!你种的橡胶都遭了灾,难道你也要害我倒霉吗?你,你,”手指着叶花,“你不要叫我姐,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子!简直太没有良心了。”
叶花:“哎呀青姐,我好心好意的。你怎么能这么说?!”
叶青:“不!你快走吧,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。”
叶花:“青姐,种植橡胶遭一点病虫害算什么嘛?人家陈教授都说了,这是很自然的事,……”
叶青:“别再说了,我才不会上你的寡当呢!存心拉我给你当垫背,害我!”
叶花:“青姐,你完全是误会了!我怎么会存心害你你呢?”
叶青:“行了行了,你快走吧。我也不会留在家乡,更不会跟着你去种什么倒霉的橡胶!”
39、岩标家,白天,内。
叶青坐在小凳子上,还是缝小衣裳。田俊坐在一张小桌子旁,边喝茶边聊。
田俊:“外出打工不错,咱们脱贫致富,也要靠农村劳动力的大量转移,要大力发展其它产业。问题是你和岩标两个人仅仅靠打工,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里,能把孩子养活、供他上学读书就不得了,还能发家致富吗?我看很难,很难。”
叶青:“田指导,这几年我们外出打工,确实看到了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。我们当然也想发家致富,也想过好日子。你说的这个账,我和岩标已经算过了,确实是很困难。问题是回家来又怎么办呢?边疆地区、少数民族地区、山区、穷困地区,我们佤山都占全了!”
田俊:“边疆、少数民族、山区,这个是改不了了。可穷困是完全可以改变的嘛。比方说,你家的茶地就可以改造成生态茶园,沟边的那些老茶树是现在最好的古树茶,只要改进一下这两种茶叶的加工工艺和技术,就可以生产出生态茶、有机茶,就可以卖好价钱。我觉得这比打工强。”
40、菜地,白天,外。
叶青边锄草边对帮忙的叶花:“花妹,对不起!那天我不该对你那样的。”
叶花:“有什么对不起的?阿佤人直心直肠,谁没有点小脾气呢。我根本就没有把它当回事情。”
叶青:“花妹,我确实是误解了你的好意。田指导太会说话了,也把我们的佤山分析得很透,佤山大有前途。我真的心服口也服了。”
叶花:“你想种茶也很好,我可以把热区作物种植的专家陈忠教授介绍给你。别看他50多岁了,又是大城市人,帮助咱们农民发展热区产业可用心了!他在田心村当指导员已经三年多了,傣族乡亲一再挽留他,他也舍不得离开田心了!他一直会帮助你到种植成功为止的!”
叶青:“好!反正我生了后,我妈更不放心我带着孩子到上海去了。我就试着来种茶吧。”